少年的你陈念小北大结局

少年的你陈念小北大结局

作者玖月晞

都市言情332万字连载中2022-01-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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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血少年电影《少年的你》由周冬雨、易烊千玺主演,电影改编自玖月晞的原著小说,主角是陈念北野,精彩情节不容错过!《少年的你》小说讲述的是:他们在混乱的人影里认定彼此,透过朦胧的泪,那眼神如此依恋,如此悲痛,却又如此充满感激。她握紧胸口的钥匙;他被警察拉着,缓缓后退,嘴唇轻轻蠕动,无声地说了一个字:念。北望今心;陈年不移.....展开全文

     热血少年电影《少年的你》由周冬雨、易烊千玺主演,电影改编自玖月晞的原著小说,主角是陈念北野,精彩情节不容错过!《少年的你》小说讲述的是:他们在混乱的人影里认定彼此,透过朦胧的泪,那眼神如此依恋,如此悲痛,却又如此充满感激。她握紧胸口的钥匙;他被警察拉着,缓缓后退,嘴唇轻轻蠕动,无声地说了一个字:念。北望今心;陈年不移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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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又一天,仍是灿烂艳阳。

  上午,北野坐在桌边练习弹吉他,陈念趴在窗台边望着忙碌的巷子。正值早市,很多菜农在路边卖菜。

  某个时刻,屋内的旋律停止了。

  陈念没动,仍趴着,不一会儿,视线里出现北野的鞋子,陈念仰起脑袋望,他跳上了窗台,说:“出去走走。”

  她准备撑着窗台爬上去,北野俯身把手递到她面前,陈念顿了一秒,把手交过去。

  他稍稍一提,把她拎到窗台上,还不忘嘲讽一声:“瘦得跟猴儿似的。”

  陈念:“……”

  北野一跳,降落在水泥板上,回头朝她伸手。水泥板不宽,陈念脚微颤,缓缓蹲下 身,握住他的手,在他的托举下,安全滑落到水泥板。

  两人贴着墙横着走过狭窄的水泥板,走下消防楼梯,到了院墙上。

  墙角下蹲着一个卖新鲜苞谷的菜农,掰掉的苞谷叶子在一旁堆成小山。

  北野纵身一跃,轻松下了院墙。

  陈念还杵在上边,茫然望着,左挪右挪,想找个较安稳的位置。

  北野朝她伸出手臂,示意往他怀里跳;陈念抿紧嘴巴,极轻地摇了一下头,表示不用帮忙。

  北野哼一声,收回手,等着看笑话似的望着蓝天下她的白裙子;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忽然就奇怪地勾了一下唇角,别提多坏了。

  陈念后知后觉,脸发烫,小心地捂了一下裙子。

  于是看不到了。

  北野说:“再不下来,我走了。”

  他作势要转身离开,唬她:“你就站在墙上等我。”

  陈念哪肯,赶紧捂着裙子蹲下,降低重心:“别……”

  北野见她急了,心里才有些舒坦,他“勉为其难”地朝她伸手,说:“我接着你,不会摔。”

  陈念下狠心跳下去,撞进少年怀里。他把她稳当接住,落在蓬松的苞谷叶堆上。

  早市上,附近城镇的农民都拿自家种养的果蔬家禽来市里卖。

  路遇非常新鲜的黄瓜,北野买一根,在路边水龙头下洗干净了掰两段,一段给自己,一段递给陈念。

  陈念接过来,跟在他身后咬黄瓜。

  走着走着,看见一群小黄鸭子,毛茸茸一小团,密密麻麻挤在不算大的纸盒里,你挤我我啄你。

  陈念多看了几眼,北野瞧见,问:“想要么?”

  陈念轻轻点一下头。

  北野蹲到盒子边,目光扫一圈,揪出一只小鸭子,翻转过来看看它的屁股,小鸭子两只蹼在半空中踢腾。

  他放回去,又抓起一只看。

  陈念将信将疑看着他。他选了第二只,推到陈念脚边,又把第一次选的那只揪出来,也送到陈念脚边。两只小鸭呆头呆脑地仰望陈念。

  陈念蹲下来摸它们的脑袋。

  北野付了钱,说:“走吧。”

  两只小鸭子扑腾着小翅膀小短腿,摇摇晃晃跟着陈念跑。

  他们没有原路返回,而是从厂区大门走。大院里空荡荡没有人,陈念跟着北野,两只小鸭子跟着她。

  到了家里,它们还围着陈念脚边转,陈念上厕所,还要跟着跑进去。北野抬脚把两只鸭拦在门口,斥它们一身黄毛果然不正经。

  这倒好,鸭子转头认他,他走哪儿它们跟到哪儿,北野不耐烦,把它们揪起来扔进鞋盒。

  电话响了,北野接起,走到一边,

  “操,你他妈的管不住腿是吗?”

  “老子说过叫你别干了!”

  “再有下一次你他妈……”北野听见浴室开门的声音,从窗户跳了出去。

  过会儿他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,对陈念说: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
  陈念盯着他看。那是她特有的眼神,干净,清淡,总是没什么情绪,却像一只会牢牢抓人的婴儿的手。

  北野神色微变,莫名低了声音,说:“朋友有事。”加一句,“一起长大的朋友。”

  陈念还是看着他,又点了一下头,转身去跟鸭子玩。

  北野眼睛追着她看了一会儿,走到桌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给她:“卷帘门的。”

  陈念说:“我又……用不着。”

  北野说:“万一你想出去走走。”

  陈念说:“我不想……出去走走。”

  “……”北野默了默,还是把钥匙给她:“拉门的时候注意,别伤了手。拿着。”

  陈念伸手接,他又收回去,在柜子里翻出一根红色的毛线绳,把钥匙穿起来,挂在她脖子上。

  陈念任他给她戴上,低头看一看,也没说什么,拿了个小碗给鸭子装水喝。

  北野走几步又回来,从旧沙发缝儿里把遥控器翻出来,说:“没事做就看电视。”摁几下,没反应,似乎是电池没电了。

  他掀开遥控器屁股后的盖子,用力摁了几下电池。

  陈念仰头看他,说:“我有……书。”她指指自己的书包。

  北野顿了顿,说:“哦,看书。”低下头还是把那两节电池拆了下来,盖子摁回去。

  他从卷帘门底下钻出去,把门拉上时,陈念仍蹲在地上玩小鸭子,也没和他告别。

  他快步跑过走廊,下了楼。头一次,人还没离开,就想回去了。

  帮朋友收拾了一堆破事儿,

  北野骑摩托车回来时,已近黄昏。老远就看见树下白色的影子。他忽然有些想笑,却没有笑;加速冲过去刹了车。

  陈念在树影下扫地,所过之处,留下一条条笤帚的纹路。北野见了,心里头有丝说不清的情绪,好似扫帚的细纹划在心上。

  他从车上下来,说:“这些叶子你管它做什么?”

  陈念说:“扫了,看着干……净。”

  走上楼,发现楼梯也扫了。到走廊上,煤灰,纸屑清理得干干净净,自行车鸿运扇等废旧用品也摆放整齐。

  北野说:“又不是让你来做清洁工的。”

  陈念跟在他身后,没应答。

  北野声音又低下去,认真问:“很无聊,没事做么?”

  陈念摇头:“看书了。这算……中途,休息。”

  “呵,休息。”北野淡嘲,走进屋,却看见她的书本展开放在桌上,风吹过翻动一页。一瞬间,心也轻得像那页纸。

  他转身,扔一包东西给她,她慌忙接住,是一包甜话梅。出去一趟,必给她带零食。

  陈念把话梅放进书包里。

  他揪着衣领抖动扇风,从冰箱里拿出瓶啤酒,往桌沿上一磕,瓶盖开了,掉落在他手心,抛进垃圾篓。少年仰头往嘴里灌啤酒,咕噜咕噜,喉结上下滚动。

  陈念愣愣看着。他低下头,逮到她在看他,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。她别过脸去。

  “晚饭想吃什么?”

  陈念拿手顺了顺裙子,坐下,说:“都……行。”

  她低头要继续看书,教科书被北野抽走。她抬头看他,他说:“好好说话。”

  陈念不晓得怎么了,眼神困惑而迷茫。

  北野起身,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本书,拍拍上边的灰尘,摊开了递到她面前,说:“读书。”

  陈念耷拉下眼皮,是小学语文课本。

  北野翻着书页,很快挑选出一篇课文,手指在汉字上,敲了敲:“下雪啦。”等了几秒,侧眸看她,“看我干什么,看书。”

  陈念于是看书。

  北野:“念。”

  陈念:“……”

  小学课本上画着各种小动物,每个汉字上边都有拼音,幼稚极了。

  北野说:“下雪啦。”

  陈念说:“下……雪啦。”

  “下雪啦。”他重复一遍,音低如大提琴,清沉朦胧。

  “……下雪啦。”

  “雪地里,”

  “……雪地里,”陈念无意识用力点了一下头,勉强把话说出口。

  “来了,”

  “来了,”

  “一群小画家。”

  “……一群小画家。”

  北野:“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。”

  陈念:“……”

  “别紧张,在心里说几遍,再慢慢说出来。”北野说。

  陈念垂眸,按他说的在心里念了几遍,才极缓慢说:“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。”

  她说完,小心而隐悦地抬眸看他;他虽低着头,也正看着她,眼皮上抬出两道深折,目光从眉骨下射过来,极淡地笑一笑,低下眸继续看书了。

  夕阳在脸颊上轻轻一触,心就跳乱了节奏。

  “小鸡画竹叶,”

  “小鸡画……竹叶,”陈念未可知地磕巴了,自觉地垂下头。

  女孩的心思像一个湖泊,他的声音是湖上的泡沫。

  “小鸡画竹叶。”北野重新念,嗓音低沉;

  陈念收了心,轻缓说:“小鸡画竹叶。”

  “小狗画梅花。”

  “小狗画梅花。”

  “小鸭画枫叶,小马画月牙。

  不用颜料不用笔,

  几步就成一幅画。

  青蛙为什么没参加?

  他在洞里睡着啦……”

  窗外的天空色彩缤纷,不知不觉,太阳就下山了。

  烤面包香味飘进来。

  一切都成了金色。

  一天早上,纷繁的人声从窗外传来,北野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睁开眼睛,他缓慢地回身看,床上空空如也。

  北野一下子坐起来,屋内景象一眼收纳,陈念不在。

  北野跳下床,盒子还在,两只鸭子却不见了。

  卷帘门从里边锁着,北野从窗户跳出去,站到院墙上望一眼巷子。陈念不会自己跳下去,何况带着两只鸭子呢。

  天空中传来缥缈的读书声。

  北野回头望一眼,沿着消防楼梯上到楼顶,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,语调四平八稳,声音是天生的轻柔:

  “一只乌鸦口渴了,到处找水喝。……乌鸦看见一个瓶子,瓶子里有水。……可是瓶子很……高,”她停下来,琢磨了好一会儿,又继续,“瓶口又小,里边的水不多,……它喝不着。怎么办呢?……”

  她捧了本书坐在楼沿边,脚荡在空中,因低着头,一缕碎发掉下来,她捋了捋,过会儿又掉下来。

  北野过去坐到她身旁。

  陈念把书阖上,放到一边。

  两人肩并肩坐在早晨的楼顶上,脚下人群忙碌,楼房高低错落,远处一条铁轨,杂草随着铁路线消失在天边。

  陈念说:“我找书的时候……看到这个。”

  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圣经。

  陈念看着他,眼睛问话;北野却偏作不知:“想问什么?”

  她没办法,只得用言语说出来:“……你看过?”

  “没。”北野手撑在背后的地面,望天,“我妈买的。”

  陈念“哦”一声,点点头。

  隔几秒了,他冷笑:“拿来当道具扮演修女。”

  陈念似懂非懂,蹙眉看他,但他看着远方,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。她从他的眼里看出,他想离开,去远方。

  火车笛声破风而来,陈念眺望。铁皮车载着无数人驶向远方。一个多月后,那里边也会有她的身影。

  两个少年远望着。

  金色的烤面包香味又飘来了,少年们饥肠辘辘。

  北野突然站起来,说:“去流浪吧。”

  逃跑吧!

  男孩和女孩很快达成一致,决定了离家出走。

  为期一天。

  他们带着吉他和鸭子,心怀与平时不一样的期待和紧张,从院墙上跳下去;他们买了新鲜的烤面包,当做干粮;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,菜篮子,小山羊,老头子,乞丐……都让他们新奇,让他们入迷。

  一天,他们能走多远?

  他们心跳加速,沿着巷道一路走到火车公路交叉站口,自此远离城市,沿着铁轨往远方走。

  走到江边,两个少年停下来坐在岸边,吃面包补充能量,看着货船客船穿梭而过,船上的锅炉房冒出一股股白烟。

  休息够了,他们继续走。

  过了三水桥,铁轨在杂草丛生的大地上蔓延。

  一整天,他们似乎走了天涯之远。陈念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累。

  学校,家,一切悄然离去,它们对她施加的影响减弱了,消失了。

  她自由了。

  她和他并肩走在铁轨上,摇摇晃晃保持平衡。

  脚底的铁轨传来震颤,北野说:“火车来了。”两人从铁轨上跳下去,鸣笛声由远及近,他们走在杂草高过人的这边。

  而另一边是向日葵花田,陈念望着,说:“那边好看。”

  “那就过去。”北野说着,走上枕木。火车飞速驶来,百米开外。少年穿过铁轨,踩着枕木飞跃到向日葵的那一边,回头冲她招手,“来啊。”

  陈念心一紧,身子往前晃了晃,扭头看,迅速扩大的火车头像一只巨大的机械昆虫。

  七十米,五十米,火车声响震耳欲聋,陈念的心剧烈搏动,她往前迈了一步,第二步如千钧重。

  身体跃跃欲试,精神高度紧张,她的心要冲过去!

  三十米,十米,……

  嗖!……

  向日葵和少年被红色的怪物吞噬,火车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
  陈念最终没跳出那一步。

  强风与气流像要把她的脸扯掉,把她的驱壳和灵魂撕开。她的白裙子在风中拉成一面旗帜。

  火车疾驰而过,少年重新出现在那片向日葵花田,安静地看着她。

  四目相对,天地寂然;一趟看不见的火车永远停在那里。

  五月,

  花开草长,云动风轻,陈念站在兵荒马乱的铁轨这边,逃跑的刺激潮退下去,心头渐渐涌起一阵绵长的感伤。

  陈念回到家里,洗澡洗头发,换了身干净的裙子。她把牛津词典找出来,翻动书页,风干的耳环花飘出来落在桌上。

  薄薄的一层,淡粉色,透明的,上有细细的纹路。

  她拿出买来的木箔书签,刷上一层极薄的浆糊,把两朵花轻轻贴上去,放进透明的书签袋里封存。

  她返回学校,在精品店里买了最好的一款茶杯,去邮局寄给郑易;

  她走到门房那里,

  上午十一点五十,下课铃响,高一高二的学生涌出校园。

  不过几天,她已从他们的生活中脱离。

  她看一眼街道对面的位置,从台阶下走下来,往家的方向,不徐不疾,是她平时的速度,走到院墙拐角的地方,习惯性地回头看一眼。

  绿树繁花,身着校服的少年们欢声笑语,青春飞扬。

  绿灯行,红灯停;她走过街道,走到杂草丛生的荒原,等了一会儿,继续走,走进空旷安静的厂区,走到那栋卷帘门的破房子前。

  桑树茂盛,秋千悬在那里。

  从此,干净的树荫只属于记忆。曾经多少日落月升,一棵树,一间屋,就是少年的家;而以后,或许各自天涯。

  她不紧不慢上了楼梯,拿钥匙开卷帘门。她独自把门托上去,唰啦一声灰尘弥漫;她扇了扇,又轻轻把门关上。

  好多天不住人,屋子里潮湿的木头味更重了。但她很喜欢。

  她在桌上趴了好一会儿,抚摸着他的吉他,想着被摔进审讯室时与他对视的那个眼神。

  她拿出一把小刀,在他们对坐无数时光的课桌上缓慢而用力地刻下一行字:

  “小北哥,等我长大了,回来保护你。”

  她轻轻一吹,木屑飞扬。

  她从窗子爬出去,绕着消防梯到楼顶,眺望城市和铁轨。

  蓝天湛湛,她抱着自己坐在屋顶上吹风。

  等钟声响起,火车轰隆而过,金色的烤面包香味漂浮而上。

  她从楼顶下来,站在高高的院墙上,脚发颤,深吸一口气,跳了下去。

  疼痛从脚底贯穿全身,直击头顶。

  她晃几下站稳了,缓缓走去面包店,买了两个新烤的椰丝面包。

  她独自坐在门口,慢慢吃完。

  最后,她站在阳光下,仰头望着少年家的那扇窗子,望了很久。

  最终,她垂着头,慢慢地走了,边走边举起手背,用力揉揉眼睛,但她没有哭。

  并没有什么好哭的了。

  ……

  庭审上,郑易狠狠吃了一惊。

  几小时不见,陈念剪了短发,齐耳朵根。

  他几乎是立刻看向法庭另一端的北野,因被关押,他的头发被剪得很短。

  然而,奇怪的是,自两人出现在同一空间,就没有目光交流。仿佛陌生人。

  陈念坐在法庭中央接受提问,

  “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?”

  巷子口,幺幺零,他们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,就被人强迫吻在一起。那时,她厌恶,羞耻,那时,谁会知道他们的命运将牵绊一辈子。

  谁又会知道,露见恶霸欺.凌,她的不无视,她的不漠然,她的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,会回报她一个愿意为她付出自由付出生命的少年,回报她一生的爱慕和守护。

  “在我回家的路上,我看见路前边有一群人……”

  陈念轻声说着,语速异常缓慢,却也不磕巴了;仿佛每个字都深思熟虑,来自心底,

 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好听。

  她在证明那天北野并没有要强.暴她,他不是雨衣人;证明那天晚上,北野喝了酒。

  这时,郑易发现她手腕缠绕的红绳不在了。倒是脖子上挂了条红绳,穿了一片钥匙,悬在心口的位置。

  陈念今天特别漂亮,新剪的短发,用一个细细的浅绿色的发夹别在耳朵后边,露出白皙的耳朵和脸颊,像一弯白月。

  月亮对着北野所在的地方。

  上庭,她却穿着校服裙子,洁净美好,衣衫靠左胸的位置有个小口袋,安放两朵新摘的耳环花,紫红色的小喇叭,开得艳丽。

  而她的耳朵上,本该有耳洞的位置也画了两枚小花。

  她……

  她不像一个受害者或证人。她像一个来赴约的恋人。美好的面容,温柔的情话。

  郑易再次意识到,他和她之间有一种外人永远无法参透的相处模式。

  北野一直没有正眼看她,她也没有。

 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,各自悲欢,与尔无关。

  北野的律师极力为其辩护,北野则平静镇定。

  各类人物作证检举,犯罪事实既定,面对各项指控与证据链,少年北野淡淡点头,承认,一次次回答:“是。”“是我。”

  陈念退回座位上,目视前方,如同目视一片透明的沙漠。

  最终,庭审顺利结束。

  法官宣判:“全体起立!”

  “唰唰”的声响。

  北野站着,陈念站着,所有人都站着。

  现场安静极了:“……杀害赖青,证据确凿,供认不讳,……认罪态度良好,主动供述……为警方破获雨衣人案提供线索,认错积极……未成年……

  判处有期徒刑7年。”

  落锤。

  散庭。

  人声起,喧哗继。警察要把少年带走。

  人影交错,陈念突然看向北野,北野也正在一刹那间看向陈念。

  只有天知道,我有多爱你。

  是啊,藏不住的;闭上嘴巴,眼睛也会说出来。

  眼神碰撞的那一刻,胶住了,是告别,又不像告别。两个孩子,眼神死死纠缠,是牵手、拥抱、甚至亲吻都不能企及的亲密;是近乎惨烈的坚持。

  他们在混乱的人影里认定彼此,透过朦胧的泪,那眼神如此依恋,如此悲痛,却又如此充满感激。

  她握紧胸口的钥匙;他被警察拉着,缓缓后退,嘴唇轻轻蠕动,无声地说了一个字:念。

  北望今心;陈年不移。

  曾经,是谁在夏天的灿烂阳光下拿树枝写下一个名字,告知少年,今心;

  曾经,是谁用目光她念诵一个名字,用舌尖递去一颗酸甜的糖;

  曾经,是谁拉着她在废厂区里飞驰,看魔法点燃万家灯火;

  曾经,是谁在雨中沿着露天舞台的台阶奔跑,年轻的手在空中交握;

  那么,又是谁从回忆中清醒,发现自己坐在一列缓慢行驶的火车车窗内;

  又是谁在充斥着泡面味喧嚣声的车厢内,望着窗外走过无数次的荒野和大蛋黄,想着达尔文,想着生物题,想着小丑鱼海葵和地衣;

  想着,

  共生关系,指两种生物互利生活在一起,缺失彼此,生活会受到极大影响,甚至死亡。

  六月,萋草丛生,

  陈念望着火车窗外北野家的屋顶急速消失,两行泪如急雨下落。

  那一天,

  他们坐在高高的屋顶,她问:

  ——北野,你最想要的是什么?

  ——我喜欢一个人,我想给她一个好的结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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